上周半夜刷手机。又点进了纸飞机官网。

说不清为什么呢？明明打开也没啥特别事了。页面还是那样，聊天框灰灰的，头像不动。可我就是习惯了，睡前不瞅一眼，总觉得缺了点啥。第一次知道纸飞机官网，是去年夏天。

同事老周午休时一直低头打字。问他忙啥。

他说在纸飞机上找人拼车回老家。我当时还笑，说这年头谁还上网站啊？自己下载下来，才发现里头热闹得很。有人发帖问哪家修水龙头便宜呢？有人晒自家阳台种的小番茄，还有人每天定时问候早安。那种感觉不像逛网站，倒像溜进别人家的客厅。椅子旧了没人换，茶几上还摊着半包瓜子吧？

在纸飞机官网待久了，慢慢摸出些门道的。白天人少，帖子也正经，多是问路、找猫、转让二手货。

到了后半夜就变了味。有人讲自己失眠的事讲得又长又细，有人放老歌链接，底下跟一堆“听哭了”。我只看不出声的。也有忍不住的时候，有一回见人发帖说加班到十一点，地铁末班车都赶丢了。我回了句“我上次也这样，还下着雨”。对方没再理我的。

过了两天。他发了张照片。说是那天在站台拍的，路灯底下有只猫蹲着看水坑。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。

有些话了，在纸飞机官网上不用说明白。你懂那个意思就行了。

纸飞机官网也不是啥都好。去年秋天了。有人发帖说自己被网上的刷单骗了两千块。底下评论吵成一团。有人说报警，有人说认栽，还有人阴阳怪气讲风凉话。

那帖子后来被删了，发帖的人再没出现过。我那阵子刚好也想找个副业的，看了那帖子。

又默默关掉网页。心里有点堵。网站管得松，官方公告挂着，基本没什么动静啊？出了事也没人负责，这里头全靠自己多留个心眼。现在我还是常去纸飞机官网，不像以前那样一泡就是俩小时。大多时候就刷十分钟，看看有没有新鲜的帖子呢？

有的看完忘了，有的会记住。好比上周有个姑娘发搬家出来的小椅子。说不要钱，自提。

我回了一句“椅子还在吗”？她说过两天在楼下超市门口放一小时，谁要谁拿啊？第二天我路过超市门口。

真见着那把椅子了。绿色的，腿有点不稳，擦得很干净。我没搬它走。就是站那儿看了会儿，拍了张照，又走了。回来把照片发给朋友，朋友问我在哪儿拍的呢？我说。

纸飞机官网换来的。他大概没听懂。没关系。